湖水灌进鼻腔的瞬间，陈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她那个刚全款买的汉服拍摄专用水下相机，怕是要报废了。
紧接着，更多的记忆碎片砸了进来。
冰冷的湖水，拉扯的力道，岸上模糊的尖叫：“大小姐把二少爷推下水了！”
什么大小姐？
她明明是某站国风区UP主，昨天刚熬夜剪完《唐宋女子发髻图鉴》的科普视频……“救、救命——”右手突然被死死攥住，陈鱼猛地睁眼。
水下三寸处，一张惨白俊秀的少年脸正与她西目相对。
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，墨色长发如水草散开，眼底写满濒死的惊恐与……某种熟悉的、恨不得骂街的暴躁。
电光石火间，两段记忆在她脑中轰然对撞。
一段是2024年，二十三岁的传统文化创作者陈鱼，和男闺蜜陈淮堇在赶去漫展的路上遭遇车祸。
另一段，是景朝商户陈家十七岁的嫡长女陈鱼，因与同父异母的弟弟陈淮堇争执，失手将人推入后院湖中。
而现在，她正攥着那“弟弟”的半片衣角，两人一起往下沉。
“操。”
陈鱼心里骂了句古文不收录的脏话，求生本能让她双腿一蹬，单手揽住少年的腰就往上游。
水花西溅。
“上来了！
上来了！”
“快！
快拉大小姐——”几双手七手八脚把两人拽上岸。
陈鱼瘫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湿透的衣裙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旁边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年。
那少年——或者说，顶着少年壳子的某人——咳了半天，终于抬起苍白湿漉的脸。
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，漆黑的眸子盯着陈鱼看了三秒，忽然用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：“诡秘……lp……99？”
陈鱼瞳孔地震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同样又轻又抖：“五万……卖不卖？”
少年眼睛瞬间亮了，紧接着又痛苦地捂住胸口咳起来，边咳边从指缝里漏出几个字：“妈的……穿越……真穿啊……大小姐！
二少爷！”
一个穿着桃红比甲、梳双丫髻的小丫鬟哭着扑过来，手忙脚乱地给陈鱼披上外衫，“您怎么样？
有没有事？
奴婢、奴婢这就去请大夫——等等。”
陈鱼攥住丫鬟的手腕。
她抬眼扫过围观的众人。
七八个家丁丫鬟，神色各异，有惊恐，有担忧，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隐秘兴奋。
远处回廊下，一个穿着绛紫襦裙、头戴金簪的妇人正扶着丫鬟的手，快步朝这边走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。
那是柳氏。
他们的继母。
记忆翻涌。
原主和陈淮堇关系极差，全拜这位继母多年“悉心教导”所赐。
今日这场落水，原主记忆中是自己气急推人，但此刻陈鱼梳理细节——陈淮堇落水前，分明是脚底打滑，而原主伸手是想拉他，却被他一拽失去平衡，两人一起跌了下去。
“目击证人”看到的，只是原主“推人”的最后一幕。
“玲珑，”陈鱼低声唤丫鬟的名字，语气虚弱却清晰，“去请大夫。
再派人通知父亲，就说……我和弟弟不慎落水，幸无大碍，让他莫要担心。”
玲珑愣了愣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是！”
这时柳氏己到了跟前。
她约莫三十五六岁，容貌姣好，此刻却拿着帕子按着眼角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的堇儿！
你这是怎么了！”
她扑到陈淮堇身边，看似关切，手指却狠狠掐进少年湿透的胳膊，“陈鱼！
你竟如此狠毒，连亲弟弟都要害！”
陈淮堇被掐得嘶了口气，抬起湿漉漉的眼睫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一边咳一边虚弱地抓住柳氏的手腕：“母亲……不、不怪姐姐……是儿子自己……失足……你还要替她说话！”
柳氏哭得更伤心了，“我都听说了，是她推的你！
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！”
她猛地转向陈鱼，眼神锐利，“陈鱼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陈鱼撑着地面，慢慢站起身。
湖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她脸色苍白，身子微晃，却挺首了脊背。
“母亲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而稳，“我与弟弟在湖边说话，弟弟脚下打滑，我伸手去拉，却不料一同跌入水中。
若我真要推他，为何自己也会落水？
又为何要拼命救他上来？”
柳氏噎住。
陈鱼继续道：“至于目击者……当时混乱，隔得又远，看错了也是常情。”
她目光扫过人群，一个缩在后面的小厮立刻低下头，“母亲若不信，可让当时湖边所有人都来回话，一一说清所见细节。
若有半分对不上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。
柳氏脸色变了变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骄纵无脑的继女，落了一回水，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条理清晰，句句诛心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陈淮堇适时开口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，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，只好仰着脸看柳氏，眼神湿漉漉的，像只落水的小狗，“是儿子自己不小心……姐姐为了救我还跳下来……母亲，您别怪姐姐……”好一副姐弟情深的画面。
柳氏气得胸口起伏，但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能再强行扣罪名。
正要再开口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老爷来了！”
陈万财西十出头，身材微胖，穿着绸缎长衫，此刻满脸焦急。
他先是看到浑身湿透的儿女，又看到柳氏和一群下人，眉头皱紧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柳氏立刻换上一副柔弱表情：“老爷，鱼姐儿和堇哥儿落水了，幸亏救得及时……父亲。”
陈鱼忽然身子一晃，软软向前倒去。
“大小姐！”
玲珑惊叫。
陈万财下意识伸手扶住。
陈鱼靠在他臂弯里，眼睛半阖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气若游丝：“女儿……无碍……只是弟弟体弱……怕受寒……”说完，头一歪，“昏”了过去。
“姐姐！”
陈淮堇惊呼，随即也捂着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父、父亲……快看看姐姐……我要去陪着姐姐。”
一片混乱。
陈万财急吼吼让人把陈鱼抬回院子，又让人扶陈淮堇一起，根本顾不上柳氏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柳氏站在原地，看着匆匆离去的众人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不对劲。
这两个小崽子，太不对劲了。
紧接着，更多的记忆碎片砸了进来。
冰冷的湖水，拉扯的力道，岸上模糊的尖叫：“大小姐把二少爷推下水了！”
什么大小姐？
她明明是某站国风区UP主，昨天刚熬夜剪完《唐宋女子发髻图鉴》的科普视频……“救、救命——”右手突然被死死攥住，陈鱼猛地睁眼。
水下三寸处，一张惨白俊秀的少年脸正与她西目相对。
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，墨色长发如水草散开，眼底写满濒死的惊恐与……某种熟悉的、恨不得骂街的暴躁。
电光石火间，两段记忆在她脑中轰然对撞。
一段是2024年，二十三岁的传统文化创作者陈鱼，和男闺蜜陈淮堇在赶去漫展的路上遭遇车祸。
另一段，是景朝商户陈家十七岁的嫡长女陈鱼，因与同父异母的弟弟陈淮堇争执，失手将人推入后院湖中。
而现在，她正攥着那“弟弟”的半片衣角，两人一起往下沉。
“操。”
陈鱼心里骂了句古文不收录的脏话，求生本能让她双腿一蹬，单手揽住少年的腰就往上游。
水花西溅。
“上来了！
上来了！”
“快！
快拉大小姐——”几双手七手八脚把两人拽上岸。
陈鱼瘫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湿透的衣裙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旁边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年。
那少年——或者说，顶着少年壳子的某人——咳了半天，终于抬起苍白湿漉的脸。
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，漆黑的眸子盯着陈鱼看了三秒，忽然用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：“诡秘……lp……99？”
陈鱼瞳孔地震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同样又轻又抖：“五万……卖不卖？”
少年眼睛瞬间亮了，紧接着又痛苦地捂住胸口咳起来，边咳边从指缝里漏出几个字：“妈的……穿越……真穿啊……大小姐！
二少爷！”
一个穿着桃红比甲、梳双丫髻的小丫鬟哭着扑过来，手忙脚乱地给陈鱼披上外衫，“您怎么样？
有没有事？
奴婢、奴婢这就去请大夫——等等。”
陈鱼攥住丫鬟的手腕。
她抬眼扫过围观的众人。
七八个家丁丫鬟，神色各异，有惊恐，有担忧，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隐秘兴奋。
远处回廊下，一个穿着绛紫襦裙、头戴金簪的妇人正扶着丫鬟的手，快步朝这边走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。
那是柳氏。
他们的继母。
记忆翻涌。
原主和陈淮堇关系极差，全拜这位继母多年“悉心教导”所赐。
今日这场落水，原主记忆中是自己气急推人，但此刻陈鱼梳理细节——陈淮堇落水前，分明是脚底打滑，而原主伸手是想拉他，却被他一拽失去平衡，两人一起跌了下去。
“目击证人”看到的，只是原主“推人”的最后一幕。
“玲珑，”陈鱼低声唤丫鬟的名字，语气虚弱却清晰，“去请大夫。
再派人通知父亲，就说……我和弟弟不慎落水，幸无大碍，让他莫要担心。”
玲珑愣了愣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是！”
这时柳氏己到了跟前。
她约莫三十五六岁，容貌姣好，此刻却拿着帕子按着眼角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的堇儿！
你这是怎么了！”
她扑到陈淮堇身边，看似关切，手指却狠狠掐进少年湿透的胳膊，“陈鱼！
你竟如此狠毒，连亲弟弟都要害！”
陈淮堇被掐得嘶了口气，抬起湿漉漉的眼睫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一边咳一边虚弱地抓住柳氏的手腕：“母亲……不、不怪姐姐……是儿子自己……失足……你还要替她说话！”
柳氏哭得更伤心了，“我都听说了，是她推的你！
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！”
她猛地转向陈鱼，眼神锐利，“陈鱼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陈鱼撑着地面，慢慢站起身。
湖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她脸色苍白，身子微晃，却挺首了脊背。
“母亲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而稳，“我与弟弟在湖边说话，弟弟脚下打滑，我伸手去拉，却不料一同跌入水中。
若我真要推他，为何自己也会落水？
又为何要拼命救他上来？”
柳氏噎住。
陈鱼继续道：“至于目击者……当时混乱，隔得又远，看错了也是常情。”
她目光扫过人群，一个缩在后面的小厮立刻低下头，“母亲若不信，可让当时湖边所有人都来回话，一一说清所见细节。
若有半分对不上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。
柳氏脸色变了变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骄纵无脑的继女，落了一回水，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条理清晰，句句诛心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陈淮堇适时开口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，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，只好仰着脸看柳氏，眼神湿漉漉的，像只落水的小狗，“是儿子自己不小心……姐姐为了救我还跳下来……母亲，您别怪姐姐……”好一副姐弟情深的画面。
柳氏气得胸口起伏，但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能再强行扣罪名。
正要再开口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老爷来了！”
陈万财西十出头，身材微胖，穿着绸缎长衫，此刻满脸焦急。
他先是看到浑身湿透的儿女，又看到柳氏和一群下人，眉头皱紧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柳氏立刻换上一副柔弱表情：“老爷，鱼姐儿和堇哥儿落水了，幸亏救得及时……父亲。”
陈鱼忽然身子一晃，软软向前倒去。
“大小姐！”
玲珑惊叫。
陈万财下意识伸手扶住。
陈鱼靠在他臂弯里，眼睛半阖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气若游丝：“女儿……无碍……只是弟弟体弱……怕受寒……”说完，头一歪，“昏”了过去。
“姐姐！”
陈淮堇惊呼，随即也捂着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父、父亲……快看看姐姐……我要去陪着姐姐。”
一片混乱。
陈万财急吼吼让人把陈鱼抬回院子，又让人扶陈淮堇一起，根本顾不上柳氏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柳氏站在原地，看着匆匆离去的众人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不对劲。
这两个小崽子，太不对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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